这是一部十八年前的小说。十八年，于人生而言，可以由呱呱落地的婴儿长成风华正茂的青年，亦可以由意气风发而至于满目沧桑。感慨这十八年，不仅仅是那些指缝间溜走的韶光，想来我们处于同一时代，陌生只因我住大陆，彼居香港。

知道西西的名，缘于几年前结识的朋友。之前于港台文学的印象，诗人还略有所闻，学生时代操弄诗歌，痖弦、洛夫、余光中，总是绕不过去的峰峦，其余就以为只是琼瑶三毛了，实在孤陋的很。朋友说的迈克，朱天文，简媜，黄碧云，读了，每一位都有桃花源的惊喜。也就是那时搜检网络，第一次知道香港有个女作家叫西西，而识其文字，就是这本《哀悼乳房》。

几年前，也曾行走在香港的街头，整洁安静，看不见标语口号的喧哗，我同意王安忆的前半句：“香港是这样一个充满行动的世界。”但我不同意她的后半句：“顾不上理想。”香港，只是不说理想，行动所抵达的自然是一座理想的花园。所以，西西并非“香港的说梦人”（王安忆语），她真真是香港的说书人。她笔下的香港，有着那么多的欢喜，那么多的关切，即使癌症来袭。她于这个城市的熟悉，就像在拱廊街上想象自己为河流的水滴，她可以随意的倏忽来去。她笔下的香港人，可以在手术前比较《包法利夫人》的不同版本，可以在医院里从《巨人传》两个中译版的不同译法中自得其乐。无论要经历如何躲避不过的艰难，怨天尤人毕竟于事无补，说到底，“生命是值得赞美的”，西西如是说，“活着，就有了可能。”

这不仅仅是写给乳腺癌患者的书，虽然，作者也希望女性朋友多多关注自身的健康，能及时知晓及时治疗，营养专家一般指导着饮食作息，期望能防患于未然。然而，现代人的自觉，随之而来的自省，才是西西不惜用十六万字所要凸显的主题。甚至，西西都不需要用“自强”这样的词来攥紧拳头，本来就没把自己看做弱者，又何来“自强”一说，又何需“自强”呢？

哀悼是因为追念，乳房之于女人，乳房之于人类，是个永恒的命题，它的不可替代无可撼动。当这个不可捉摸的世界，坦然呈现科技的加速度，和与之相反日渐萎缩的生命力时，或许，西西和我们一起哀悼的，已不仅仅是乳房。

在这个书籍出版的狂欢年代，除了那些被反复强调的大师名家，邂逅的遭遇总是前途未明，挑一本有品质的书，事必付出披沙拣金的辛苦，每一次你几乎都要调动过往多少年阅书无数的储备，或可免两手空空，终于携得美人归。西西这本迟到的书，没有辜负重复过许多次的这番辛苦，唯一的意外只在于她的文字居然没有明显的港台特质，既不是承继五四以来白话文学传统的台湾一脉，亦非时时挑战中文语法及阅读习惯的时髦香港做派。就文字而言，无甚惊奇，然而其关怀，一往而深。

书出版一本禁一本，也唯有李敖了，不过好歹还是出版了。这个过程，本身就是李敖与台当局未经商量而“合作”甚欢的政治波普。

先前读过友谊版的《孙中山研究》，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，对于大陆版李敖，不由生些敬而远之的意思。好在还有“盗印”，在两岸还彼此不通，鲜有这方面的接触时，大家互相盗，庆幸的是盗亦有道，书皆原汁原味，都存了本来面目。八八年华文版的《蒋介石研究》未作任何删减，一套五集，就是这期间诞生的幸运儿。李敖所著《蒋介石研究》一共六集，而第六集直到八九年才出版，华文出版的五集除了其中个别照片相对清晰度不够外，一千五百多页的书，错讹远比三百多页的友谊版《孙中山研究》要少，编辑的质量真真每况愈下。

蒋介石的个人史，因其所处之中枢地位，其实也就是一部民国史，一部近代史。李敖这些研究，廓清了近代史中的许多真相，蒋介石在民国初年的表现，西安事变始末，一二八抗战始末，淞沪会战得失，汪精卫问题，苏俄于中国之影响，都是近代史中重要的节点，很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，或者至少提供了另一种思考的角度。历史固然无法假设，但如果可以由爬梳而理出一条线索，那么至少可以明白症结之所在，反顾历史，每个人都有了解真相的权利。

“文格渐尊奇祸近”，李敖是以此自傲的，他也有足够的资格以此自傲。虽然，《蒋介石研究》中也有诸如《蒋介石和钱穆之间的一些臭史》、《蒋经国怀胎二十多个月吗》、《蒋经国的另一个爸爸》等器局狭小的文字，但只要想见无论如何，这些文字都是在“刀光剑影和黑狱幢幢的压力”下写就，其小也就不是小了。

7、《铜鼓史话》蒋廷瑜  文物出版社82年4月1版1印

8、《中国灯具简史》高丰 孙建君   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91年12月1版1印

9、《西安历史述略》武伯纶  陕西人民出版社79年8月1版1印 精装

10、《秦汉考古》赵化成 高崇文等  文物出版社2002年3月1版1印

11、《战国秦汉考古》宋治民  四川大学出版社93年12月1版1印 16开

白乐天《长恨歌》后，李、杨故事其实已无多发展，与孟姜、梁祝故事相比，似乎是个异数。后世戏曲《梧桐雨》、《惊鸿记》，以至于洪昉思《长生殿》，其缠绵悱恻，其婉转凄凉，亦并未超迈《长恨歌》。读《长生殿》并不觉词藻之美，且时时有白乐天句浮现脑海，于艺术而言是失败。然洪昉思作此剧，本亦不在情爱，生改朝换代之季，叹说的不过是兴亡之音。试看《贿权》、《骂贼》、《剿寇》、《刺逆》诸齣，与李、杨故事本无多相涉，舍去亦无妨，昉思不过是藉雷海青等之口，恨“那满朝文武，平日里高官厚禄，荫子封妻，享荣华，受富贵，那一件不是朝廷恩典！如今却一个个贪生怕死，背义忘恩，争去投降不迭。”此之谓“长恨”也。甲申之变，京城大小官员知单开城；乙酉清兵南下，一代文宗钱谦益又率先投降，士大夫之堕落以此为极。遭此世变，百姓们“不提防”，士人们亦“可羞”“可恨”。作此一部《长生殿》，一吐胸中郁结之气，亦是民族自信心自我疗救之一途罢。

胡乱涂几笔，明年会更好。呵呵~~

自用

王世懋在《学圃杂疏·花疏》中说水仙“以单瓣者为贵，短叶高花，最佳种也”，朋友送的两本水仙，前几日开出两朵，倒是单瓣的金盏银台，可惜光照不够，叶儿疯长且无力，“短叶高花”遂成梦想。念起去年且是千叶的玉玲珑，却也齐全了。只是眼前这样姿态，如何岁朝清供？呵呵。王象晋《群芳谱》言：“初起叶时，以砖压住，不令即透，则他日花出叶上。”明年冬日可用此法一试。

翻检《草木典》“水仙部艺文”，除宋人刘攽一句“明月寒霜中夜静，素娥青女共徘徊”差可一读，其余都说不出欢喜。刘攽此句亦无甚奇特处，平常而已，然此时我只愿这样的平常，静是心安，念是徘徊。